我国注册会计师制度面临的问题与决
从1980年12月我国恢复注册会计师制度起,我国注册会计师事业的发展,可分别以1980年12月的《关于成立会计顾问处的暂行规定》、1986年10月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条例》及1993年10月31日全国人大通过1994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为契机,分三个时期来介绍:
(一)《暂行规定》时期(1980—1986年9月)
这一时期的活动是以成立会计顾问处的暂行规定为依据而展开的,《暂行规定》计十条,分别对成立会计顾问处的目的、领导、注册会计师资格、称号、业务范围、委托人,顾问处组织,承办业务应遵守的原则和职业道德、收费等问题,作了规定。其中,有几点和我国注册会计师制度的沿革有关的要说明如下:
一、如上所述,我国的注册会计师,历来只称“会计师”,暂行规定的第一条第一句却明定“会计顾问处由注册会计师建成”,第二条末项又明定:“注册会计师在执行工作任务时,一律用注册会计师称号”。从此,我国执行公共会计师业务会计师,就改称“注册会计师”而不再称“会计师”。改称的原因在于:“会计师”这个名称,已在1978年用作会计人员的技术职称了。——1978年9月,国务院为了加强会计工作,提高会计人员的地位,发布了一个《会计人员职权条例》。其第五章技术职称,将会计人员的技术职称分为总会计师(1981年3月改称高级会计师)、会计师、助理会计师和会计员四级。这样一来,“会计师”在《暂行规定》发布前,已成了会计工作的一种技术职称,《暂行规定》自然不能又用它来指称公共会计师这一职业。加上“注册”二字,就避免混淆。依照《暂行规定》,会计人员已取得会计师、高级会计师职称的,经考核批准,即可取得注册会计师资格,但注册会计师却不以会计师和高级会计师为限。
二、也如上所说,我国今天所称的注册会计师的事务,在北洋、国民两个政权时期,是农商、工商、实业、经济各部门主管的。1927-1929年初,曾一度由当时的财政部主管,为时甚暂。这次的《暂行规定》,却是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印发的,其第(一)项规定:会计顾问处“受省市自治区财政厅、局的业务监督”;第(六)项规定:成立会计顾问处,应报经省、自治区、直辖市财政厅、局审查批准,并报同级政府和财政部备案。从此,我国的注册会计师事务,就由财政部及地方财政部门管理起来了。
三、印发《暂行规定》时,有个通知,其第二段提到“会计顾问处”时,以括号注明“原称会计师事务所”。为什么当时不迳称“会计师事务所”?是不是因为不想沿用解放前的老名称?或者,是不是因为解放前的“律师事务所”这时也改称了“法律顾问处”?不得而知,但这名称却没象“注册会计师”这样得到公认。根据《暂行规定》第一个组织成立的上海会计师事务所,就没有用会计顾问处这个名称,而用了“会计师事务所”。甘肃省在1980年曾成立过我国第一个会计顾问处,1981年也改称“会计师事务所”。以后,除极少单位用“会计咨询服务公司”等名称外,就都用“会计师事务所”。
四、有一点是实质性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的审计工作,特别强调独立、公正、不偏、不倚,国际上惯称“独立审计”。《暂行规定》根据这一精神,注意到了会计师事务所的独立性问题。《暂行规定》一共十条,有两条直接提到“独立”字样。《规定》之(一)指出:会计顾问处是一个办理会计公证、咨询等业务的“独立单位”;《规定》之(八)指出:注册会计师承办业务,“必然坚持独立、公正的原则”,都说明这一点。第(七)点规定:事务所承办经济纠纷案件的注册会计师,必须与委托人无利害关系;第(八)点规定:会计师不得参与隐瞒伪造帐目、营私舞弊等行为,也体现这种独立的要求。其立法的精神,十分明确,应该肯定。但规定之(二)的末项说:“注册会计师可以专任,也可以兼任”。这“也可以兼任”五字,却给以后的工作带来致命的麻烦。允许兼任,愿意在于照顾当时缺少注册会计师这一实际,使注册会计师制度能很快建立,很快为改革开放服务。而且,这兼任的事,过去也是有的。问题在于对兼任不加限制,使注册会计师和事务所的独立性,一上来就受到严重冲击。
根据《暂行规定》:各地方财政厅、局是注册会计师和会计事务所的主管机关,掌握注册会计师和会计师事务所的审批大权。对兼任不加限制的结果却对各地方财政厅、局的主要会计事务管理人员大开了方便之门,使他们几乎都利用“可以兼任”这个规定,和手中的审批大权,将自己审批为注册会计师,同时并依附当地的财政厅、局,以省市地方的名称,办起事务所,当上了事务所的负责人。这样一来,不但使这个事务所一上来就在事实上成了地方财政厅、局的附属单位、成了官办事务所,使《暂行规定》所要求的独立精神和“独立单位”,成为空话;更使这些事务所在事实上成了这个地方的“太上事务所”、“把头事务所”,某些地方还到了水泼不进的地步。无论当地在客观上多么需要多几个真正独立公正的事务所来为当地急剧发展的经济服务,审批之门却很难打开。从而使一个本应大力支持会计师事务健康发展的机关,在其独占有利益的驱动下,成为一个注册会计师事业发展的障碍,并使这一国外享有很高的社会地位的机构一上来就形象不好,信誉扫地,造成今天这种很难收拾的局面,恐怕真不是制定这个《暂行规定》时始料所及的。
从《会计顾问处暂行规定》颁布之日起,到1986年9月底止,仅从财政部编印的注册会计师手册看,全国先后成立的会计事务所已有80以上。估计,还有未列入手册的。批准的注册会计师超过500人,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除西藏外,都成立了会计事务所,各单列市,名省会城市,如哈尔滨、长春、沈阳、西安、开封、武汉、广州、南京、合肥、福州、济南、成都、昆明、大连、宁波、厦门及及深圳、珠海特区,也都成立了事务所,但大多依附地方财政部门。真正办成“独立单位”的,百不得一!以后,各地方有附属企事业单位的权力部门,乃至在某一方面有权能使这些他属的企事业单位非听命于自己不可的权力部门,群起效尤,更办起了许多“行业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的独立性、公正性就更不可问了!?在各行业的垄断下,公平、竞争、也不可问了。1985年财政部在福州召开的全国注册会计师第二次会议上即提到:“行业性会计事务所听由行业内办,其独立性,客观性都成问题”*《上海会计》86年第一期48页。)。真是一步走歪,就一路歪下去了。
这个时期有注册会计师业务,大抵以三资企业为主。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外商通过合资企业、合作企业、合作开发、独资企业、补偿贸易和其他形式直接投资于我国的资金逐年增加。据 1986年6月8日《人民日报》海外版资料:到1986年一季度,中外合资企业有2517家,合作企业4021家,外国独资企业126家。合同协议的外商投资额达1676亿美元。如前所述,这些企业的验资、查帐,所得税申报、外汇收支报告,都要委托中国的注册会计师审查验证和出具证明,如有清算事宜,也要委托中国的注册会计师担任。应该说,这些工作,都对改善外商来华的投资,吸引三资的继续来华,起了积极作用。1993年一年,我们引进的外资即达250亿美元,仅次于美国,这是我国整个经济形势和投资环境改善的结果,应该说:其中也有注册会计师制度的作用。中国的注册会计师事业当时正在起步,这些成绩,来之不易,应该肯定。当时,参加这些工作的主要是离退休老会计,尽管面临着许多不熟悉的新问题,大都仍能以一个注册会计师的身份,兢兢业业,边学边干,在技术和作风上起老马识途的作用。如果我们的注册会计师制度能更健全些,领导更得力些,精力更集中些,其成绩将更可观。同时,各引进单位,对引进项目在引进前的可行性研究上,在引进中的谈判与签订协议合同上,能够照外国投资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外合资项目谈判、签约这个规定的精神,认真请注册会计师参加咨询、顾问用途的也不多,以致往往从不适当外商,以不适当的价格,引进了不适当的重复、上当、受骗的项目,多付了许多明明可省的学费,也值得我们引以为鉴。
总的说来:新中国的注册会计师制度毕竟已起步了,这就是这一阶段的最大成绩。和它相比,余外的都是次要的了。